第(2/3)页 通风口尽头是一个半塌的排风井。井盖被人撬过,缝里漏下冷月光。月光照在废城骨架上,把一截截钢筋照得像白骨。风从城外灌进来,带着荒土的腥和盐碱的辣。辣味进鼻,像有人用砂纸磨你的喉。 他们爬出井口,脚踩在碎砖上,砖裂出细响。沈烬立刻抬手,所有人停。停得像一群被掐住的影子。 前方不远处就是暗坡口。暗坡口上搭着一盏魂照灯,灯下站着两个人。那两个人不是军府兵,他们穿兽皮,肩上挂着骨串,骨串随风轻响,像牙齿碰牙齿。 黑牙部。 黑牙部的人不拿枪,他们拿弓。弓上缠着骨筋,骨筋发白,像从人身上剥下来的。弓不响,箭更不响。箭响的时候,你已经在地上了。 阿猴压低声音:“黑牙的哨……他们怎么跑到城门口了?” 沈烬没答。他看见那两人脚边的地上有一圈灰粉。灰粉排成弧,弧上压着星点——跟蜡封的星点纹像。星点纹在地上,就像把天空压到地上。把天压到地上,是为了让你无处可躲。 星窍印同源。 沈烬摸了摸衣襟里的经页。经页冷得像一片冰。冰贴着心口,让他的心跳慢了一拍。慢一拍,他反而更清醒。他的目光扫过黑牙哨的站位、魂照灯的照角、暗坡口的风向——风向决定气味怎么走,气味决定谁先闻到谁。 淡白字在眼角浮起一行: “推演:三步可过” “建议:借风” “耗能:低” 推演不是送力,是把路画得更清。路清,人才能走得稳。 沈烬看向柳娘:“你有药粉吗?味重的。” 柳娘从药囊里摸出一包晒干的苦草粉。苦草粉一捻,苦味立刻冲鼻,冲得人想吐。苦能盖甜,甜是星砂味。 “撒。”沈烬说。 苦草粉撒出去,风一吹,苦味往前飘,飘到魂照灯下。黑牙哨皱眉,鼻翼动了一下,像闻到坏肉。就在他皱眉的瞬间,沈烬一行贴着墙根滑过去。滑得很快,却不跑。跑会带风声,风声会带火。 他们离暗坡口还有十步。 黑牙哨忽然抬头。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发亮,亮得像兽。兽的直觉比人的账更准。 他张嘴要喊,喉咙里却先卡住一声“呃”。 沈烬已经贴到他身后。贴得像影子贴影子。他的手掌扣住黑牙哨的后颈,掌根微震,暗劲透入。黑牙哨的脊柱像被人拔掉一截,整个人瞬间软下去。软下去的人没有叫,只有一口气从鼻孔里溜走,溜得像风。 另一名黑牙哨转身,弓还没抬,韩魁已经扑上去。刀鞘顶住对方下巴,顶得他牙齿一磕,骨串“哗”地响了一下。 骨串一响,魂照灯下的灰粉弧线竟微微亮了一瞬。 亮的一瞬,沈烬心里一沉:灰线在这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