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尚学宫,皇家别院。 枫叶已经红到了极致。 一树树、一簇簇,如火如霞,在晨光中燃烧着最后的绚烂。 风过时,红叶簌簌落下,铺满青石地面,踩上去沙沙作响,像是秋日最后的私语。 院中那棵最大的枫树下,两道身影正缓缓地打着五禽戏。 嬴政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常服,衣袖宽大,随着动作轻轻飘动。 他的动作很慢,一招一式,不急不徐,却自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。 虎戏的威猛、鹿戏的舒展、熊戏的沉稳、猿戏的灵巧、鸟戏的轻灵。 五种姿态在嬴政手中缓缓展开,仿佛不是在打拳,而是在书写一幅气韵生动的书法。 嬴凌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,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深衣,动作与父亲如出一辙。 他的动作让这套古老的养生功法多了几分活力,但他刻意放慢了节奏,与父亲保持着同样的速度。 晨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远处,尚学宫的钟声隐隐传来,悠长而浑厚。 嬴政一边打着拳,一边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高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事:“听说阳庆答应王离了。” 他的语气很平淡,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 但嬴凌知道,父亲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。 从昨日王离离开黔首堂,到今日清晨消息传入宫中,不过一夜工夫。 这咸阳城里,依旧没有什么事能瞒过父亲的眼睛。 嬴凌的动作没有停,声音也同样平淡:“对。阳庆答应了,而且已经开始动员他那些弟子们了。据说,他连夜写了一封奏疏,请求朝廷给那些愿意出海的弟子安家之资。还列了一份长长的名单,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医家弟子。” 嬴政微微点头,虎戏转入鹿戏,动作变得更加舒展。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多了一丝意味深长:“看来王离还真能做到独自一人说服诸子百家跟他去封地。”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但嬴凌听懂了。 父亲的意思很明确。 诸子百家这么容易被一个臣子招揽,那置皇帝于何地? 阳庆是医家领袖,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人。 他在各郡县开设医馆,在尚学宫开坛授徒,所有的恩典都来自皇帝。 可如今,王离不过是去拜访了一次,他便答应了。 答应得如此爽快,如此痛快,连讨价还价都没有。 若是以帝王心术来想,嬴凌让王离去说服诸子百家,简直就是一个错误的抉择。 王离成功了,说明诸子百家可以被臣子招揽。 王离失败了,说明诸子百家不识抬举。 无论哪种结果,都不是什么好事。 除非…… 嬴凌是想借机对王家和诸子百家动手。 让王离去招揽,让他们成功,然后扣上一个“结党营私”的罪名,一网打尽。 这是帝王心术中常见的套路。 第(1/3)页